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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第十六章：情愫 “请问，您见过这个人吗？”李拿着一张波伦的照片四处打听着，他这几天收获颇丰，毕竟波伦前阵子刚刚孤魂野鬼一样的在街上四处游荡过。 “不过，”告别一家店主之后，李走了出来，“还是没有打听到什么准确的消息。” 此时李的造型有了进一步的进化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戴着一幅破旧的墨镜。 就算穿上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，从小被培养出来的贵族气质让他和一般人产生了非常大的差别。于是李抓了把灰揉乱了头发，用一个硬币给一个老乞丐买了幅墨镜，蹭了点灰尘抹花了脸。 “目前已经确定的事情，”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册子，“他前阵子似乎在这一带找工作，而且时间满久的。根据几个和他聊过天的人说，他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。可是有几家店表示他说出自己叫波伦。” 合上小册子，李抬头看了看始终灰蒙蒙的天空，压抑的感觉让他难以静下心来思考。 “应该是在连锁银行得到了语音提示吧，”李把目前所见的事情串起来想了一下，“现在只要去回收工厂打听一下就行了。” 来到了位于沃尔斯一家最大的材料回收工厂，和其他空间站的回收站比起来，这里的机器噪音非常大，应该是很久没有维护过了。 “打听什么？”一个工作人员打扮的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一本杂志，斜眼看了看李，随后不耐烦的对甩了甩手，“流浪汉滚一边去，老子忙得很。” “我想看一下几个月前的回收记录，”李简单的说道，“要最详细的。” “什么？”那个人合上书瞪了李一眼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你不知道这都是保密的吗？要钱去别处要去，滚…………哎？大爷……你……不，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？” 李什么话都没说，把一叠钱放在了他面前。 “刚才我说了，近几个月的回收记录，”李重复了一遍，“要最详细的。” “是是……您稍等，小的这就去拿……”说着连滚带爬的冲向旁边一间屋子。 “嗯……确实……六个月前的一天，老约翰出售逃生舱一个，但是并没有出售尸体的记录……”李合上一个厚厚的本子，“嗯，事情已经很清楚了。” 另一边，波伦乘坐定期船回到了自己上班的小店。 “老大！”众小弟在门口列队欢迎，吓得波伦差点从货车上摔下来。 “呵呵，波伦，你回来了。”店主住迎了出来，随即也被吓到。 “大家动作快！”苏克站在高处指挥着，“都搬进去，动作快！” “店长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波伦跑过去承认错误。 “波伦，没事的，”店长笑了笑，“你当上他们老大也是好事，他们之后再也没有做过坏事了。” “老大，”这时候一个穿黑背心的小弟走了过来，偷偷对波伦说，“这几天街上有人四处打听你的下落。” “嗯？是吗？”这不是波伦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，他之前参加地下格斗，除了吃人魔费里一战之外从来没有杀死过对手。于是场外找他寻仇的人也不在少数，好在黑德尔情报网比较到家，每次都有惊无险。 “老大，要不要我们帮你收拾了，”苏克也走了过来，“这点事，用不着您亲自出马。” “不行，万一不是想找我麻烦的人怎么办？”波伦阻止道，“哦对了，苏克。团归再加一条，严禁随便使用暴力。” 这时候李找到了老约翰之前居住的小屋，此处依然堆着很多垃圾，无人处理。 “你好，”李敲开了小屋的门，“我想打听一点事情。” “一个流浪汉？”依然是那天把波伦轰走的那个穿破军装的人，“我这里没有吃的，去去去，别处要去~~~咦？给我的？哇！老爷！您要打听什么？” “哎……”李皱起了眉头，“为什么只有这个这么有效……” “老约翰是几个月之前死的，”破军装回忆道，“对，屋子里当初是有个小鬼，不知道是什么人，我就给轰出去了。” “于是因为唯一认识的人死了，只能上街到处找工作吗……”李心里推想着，“然后呢？然后去哪里了？” “对了，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一件太空服，”破军装回到屋子里翻腾起来，“我肯定不是老约翰的，那就是那个小鬼的了。” “嗯，确实”，李拿起太空服看了看，“确实是波伦当时穿的天使集团中士的标准军用宇航服。” “行了，”从小屋出来，李觉得一切已经明朗了，“波伦确实活着，现在问题是，他现在在哪里，在做什么。还有，他是否真的已经失去记忆，如果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，我怎么把他带回去呢？” 已经是晚上了，李来到了一家旅馆住了下来。 “什么！！！”电话那一头传来雷斯林的大叫，“波伦真的还活着吗？” “雷！”紧接着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，“白痴！你把饭喷到孩子脸上了！！！” “嗯，”李对着通讯器说道，“虽然还不知道他在哪里，但是我能肯定他还活着。” “好的！我马上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！”另一头雷斯林高兴的叫道。 关上通讯器，李躺在了床上。 “虽然没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，”李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，“但是知道他还活着，就足够了。” 第二天，天空依然是阴沉着没有什么改变，大量的烟囱无休止的继续进化着这个迷雾星系。 “先生，请问，”李继续踏上了寻找波伦的征程，“您见过这个人吗？” 沃尔斯很大，要想在这里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。但是在这里的这段生活让李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感，他也愿意在这里多逛一段时间。 “葛鲁！你个老顽固！”雷斯林一大清早就砸着葛鲁的门，“开门！快！是紧急军情！” “砰！”一颗子弹破门而出，擦着雷斯林的左脸飞向了远方，雷斯林瞬间变成了石像。 “对不起，”一个机械佣人过来开了门，“主人这段时间心情指数一直很低，所以不要打扰他。” “没事，我就说几句，”雷推开机器人，走了进去，“葛鲁老大，不要开枪啊！我没带武器！” 在沃尔斯，艾拉正一如既往的坐在门口洗着成堆的衣服。 “你，认不认识这个人。”一张照片伸了过来，“就是他。” “嗯？波伦？”艾拉随即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人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大斗篷，把整个身体包括头都蒙了起来。 “不认识。”她低头继续洗着衣服。 这个穿黑色斗篷的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，猛的按在了墙上。 “都叫出他的名字了，还说不认识？”黑斗篷冷冷的说道。 “咳咳……我说了，就是不认识！”艾拉痛苦的挣扎着，“认识也不会告诉你！” “对待女士，这可不是应有的礼仪。”这时候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。 “嗯？”黑斗篷没有松开艾拉，回头一看，是一个穿的很普通戴着墨镜的流浪汉。 “滚一边去，”黑斗篷懒得理他，“轮不到你这个垃圾说话。” 突然这个流浪汉一记回旋踢踢了过来，黑斗篷全然没有准备被一脚踢中。 “哇！”惨叫一声，被踢出去老远。 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这个人自然是李了，他扶起了艾拉。 “咳咳……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啊！小心！”艾拉还没站稳就叫了起来。 李一回头，黑斗篷拿着一把暗杀军刺，挥了过来。 他立刻向后急退，军刺擦着他的鼻尖划了过去，打掉了他的墨镜。 “这个人，是流浪汉吗？”艾拉看到李的脸心中惊奇道。 由于习惯，李每次睡觉之前都会洗得很干净。他今天忘记揉乱头发，也忘记弄脏自己的脸。墨镜一掉，真面目暴露无遗。 因为从小接触的人除了贪财的奴隶主，就是面无表情的贫民，李身上自然溢出的贵族气质给艾拉留下了深深的印象。 “背后偷袭，真的很没有礼貌呢。”李捋了一下头发。 “你不是个普通的流浪汉，”黑斗篷叫了起来，“你是什么人！” “我？”李笑了笑，“我确实是个流浪汉罢了。” “该死的，去死吧！”黑斗篷再次冲了上来。 另一边，波伦也在街上被一帮戴着防毒面具和风镜的人围住。这些人都拿着刀子和棍子，穿着黑色的皮大衣。 “嘿嘿，”为首一个人摘下了帽子，“我们又见面了，臭小鬼。” 波伦看到一只机械眼睛，另一只眼睛上则戴着眼罩。 “德卡？”波伦仔细回忆了一下叫出了这个名字。 “嘿嘿，还记得我，不错嘛。”德卡转动了一下机械眼睛，笑容突然消失了，“老子花了所有积蓄才够装上一只眼睛！今天我要挖出你的眼睛！” 同时，李按倒了黑斗篷，一个翻身骑在了他的胸口上，就在李即将制服这家伙的一瞬间，突然身体一震，倒了下去。随后不远处的小巷里走出几个一样戴防毒面具的人，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枪。 “哼，”黑斗篷推开李，爬了起来，“现在才过来。” “当年叱咤黑色竞技场的解剖者杜奇居然连一个流浪汉都搞不定，”其中一个戴面具的人大笑起来，“真是见识了，哈哈！” “切，”杜奇狠狠踢了趴在地上的李一脚，“这家伙不是普通的流浪汉！该死的！” “好啦，”又一个戴面具拿着长刀的人走了过来，“他的肺已经被打穿了，活不了多久了，走吧，刚才德卡已经找到目标了。” “找到那小鬼了？”杜奇马上转过身，“带路！快！” 一群人飞快的消失在了艾拉的眼前，此时她捂着嘴，呼吸很急促。李趴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，殷红的血液慢慢扩散开来。 “哇！”波伦又放倒了一个扑过来的面具人，此时他衣服有很多地方被划破，大口大口喘着气，显得相当疲惫。 “还真是个难缠的小家伙，”德卡优哉游哉的站在一旁，“继续上！我看他能撑多久！” 又有两个人夹了过来，波伦缩地肘击一个人小腹，一把抓住另一个人腰带，抡了几圈，扔了出去。 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波伦此时已经汗流浃背，汗水渗入伤口，更加刺痛了他的神经。 “老大！”苏克带着一群小弟及时出现，“我们来了！” “别过来！”波伦大喊着，“大家快逃！” 沃尔斯少年团看到这个情景当然不会听波伦的话，各自散开和面具人混战了起来。 “老大！你没事吧？”苏克带着几个小弟冲到了波伦身边，“我们带你回去疗伤！” “叫大家赶紧撤退……”波伦扶着苏克站了起来，“快……” 此时少年团的人在混战中已经逐渐落于下风，开始有人受伤。 “切，真麻烦。”德卡掏出了枪，对准了波伦，轻轻扣下了扳机。 “危险！”一个人影冲了过来，挡在了波伦面前，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，击中了波伦肩膀。 “呜！”波伦按着肩膀蹲了下去。 “老鼠！”苏克大叫起来，“二团救援！三团！撤退掩护！” 听到苏克的喊声，少年团马上集合了几个小团体，一部分背起地上的伤员，退到战线的另一边。另外一队在敌人面前站成一排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球，同时往跟前的面具人身上一丢。 “砰！砰！……”小球纷纷爆炸开来，形成一阵浓密的烟雾。 “该死的！”德卡拿起枪一阵糊乱开火，等烟雾散去，少年团已经失去踪影。 带着负伤的同伴，沃尔斯少年团回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，这是一个古老的地下防御设施，经过很多改造，现在是少年团的总部。 “老鼠！”苏克拽着雀斑的衣领，“醒一醒啊！老鼠！” “好了，苏老大……”旁边一个穿着医生衣服的小弟摇了摇头，“前胸被打了个洞，几乎是当场毙命的。” “不用扶我，我能走。”身上到处缠着绷带的波伦走了过来，看到躺在一张单子上的雀斑，喃喃自语，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是你跳了出来？为什么？” “波伦老大……”这时候几个小弟走了出来，在波伦面前站成一排，波伦能认出他们是当初跟雀斑在一起的几个小弟。 “波伦老大，”这几个人鞠下了躬，“在苏克老大来到沃尔斯之前，老鼠哥一直是少年团的老大。” “什么？”波伦吃了一惊，他不敢想象由雀斑带领的少年团会是什么样子。 “老鼠哥最初输给苏克让出了老大的位子，”另一个小弟接着说道，“他曾经对我们说，他这辈子就服苏克一个人。所以，当他再次败给您的时候，心里相当不服气。” “不过，”那个小弟继续说着，“虽然他性格是坏了一点，但是，这几天，他一直在和我们说，说不定波伦才是我们真正应该跟随的人。” “嗯？”波伦问道，“他说过这种话？” “对，”这时候旁边一个手上打着绷带的小弟走了出来，“我们按照你的指示生活之后，再也没有受人白眼。居民甚至微笑着叫我们去屋子里吃点东西，这是我们过去从来没有体会过的，我们从来不知道，原来帮助别人是这么快乐的事情。” “是啊，老大！”更多的人站了出来，“我们都希望跟随波伦老大！” 波伦劝大家都回去休息之后，人群渐渐散去，几个人抬走了雀斑，几个穿着医生衣服的人继续照顾着伤者。 “你知道吗？”苏克站在一旁，对波伦说道，“沃尔斯少年团的人，都有一个梦想。” “梦想？”波伦还在在意雀斑的事情，“变成有钱人吗？” “不是啦，虽然这也很诱人，”苏克抓了抓头笑道，“大家都希望成为军人。” “成为军人？”波伦问道，“你原来曾经当过兵吧？” “我当过临时雇佣兵，”苏克回忆道，“就是人手不足，临时教你一些东西让你去送死的那种。” “我们都希望能在成为战舰队的船员，”这时候旁边那个手缠着绷带的小弟接话说道，“你听说过福音舰队吗？他们出生入死，经历了无数战斗洗礼。最后甚至击败了艾玛帝国不败的神话，黄金双子星。如果能在这支舰队里面当一名军人的话，相信大家都会乐疯的。” 虽然通讯设施并不发达，但是通过道听途说，以及路上捡到的报纸，福音舰队的事情也是传遍了贫民窟每一个角落。 “不过，也只是痴人说梦罢了，”苏克苦笑了一声，“在浩瀚的宇宙里用自己的力量谱写自己的人生，男人就应该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，不是吗？可惜，我们只是一个边缘空间站里的小混混，连普通士兵都当不上，更别说舰队了……哎……” 在一间漆黑的小屋里，李慢慢的醒了过来。 “嗯？嗯！”刚要动，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。 “你还不能动，”一个女性的声音传到李的耳朵里，“好好躺着，已经没事了。” 李困难的转头看去，是自己刚才准备救的那个女孩。 “哎……结果反而被她救了呢……”李叹了口气。 “请问，”艾拉很有礼貌的问道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“我叫李，谢谢你救了我。”李微笑着回答。 李的微笑再一次敲打着艾拉的心，她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被这个才刚刚见面不久的“流浪汉”吸引住了。 “水凉了，”她红着脸低下了头，“我去换盆水来。”说着急忙跑开了。 “嗯？”望着艾拉的背影，李似乎觉得和刚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似乎有点不一样。 “怎么了年轻人，能动了吗？”这时候李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老者，“艾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把临死的人捡回来了。” “艾拉，她叫艾拉吗？”李感觉说话都很费力气。 “你真的是流浪汉吗？”老萨克雷问道，“我在这里住那么多年了，怎么从来没见过你。” “哦，您好，我是刚刚来沃尔斯的。”李并没有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，“所以没有人见过我。” “从艾拉形容你的身手来看，应该不是个普通的流浪汉吧，”老萨克雷继续问道，“而且我注意到你手腕上那块手表，不是一般的手表，是一个很代表身份的东西。” “嗯？”李这时候想起自己手腕上戴着爸爸给他的手表，并且嘱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许摘下来，上面刻着李家的家徽。 “噢……这是我捡的……”李和波伦一样，临时撒谎很不拿手。 “年轻人，放心，我这个老头子并不想深究你的身世，”老萨克雷站了起来，“任何人来到沃尔斯，一定有他所经历的不幸。” “谢谢您。”李松了口气。 “噢对了，年轻人，”老萨克雷刚要出门，转身过来说，“一会艾拉如果给你吃东西，如果你不是非常饿，尽量不要吃。” “嗯？”李转头看着老萨克雷，“为什么？” “那是她自己的饭，”老萨克雷推开门说道，“你的枪伤我没法治，只能送到医疗站，做一次细胞修复价格很昂贵的。” “细胞修复？”李没有意识到自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，随后他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的环境，问出一个问题，“她应该没有那么多钱吧？” “她之前攒了一点钱，”老萨克雷说着，“并且这两天要做双倍的工作，这还不够，所以她又把自己的头发卖掉了，勉强算凑齐了手术钱钱……” “头发……”李心里一紧，这就是他刚才看着艾拉不太一样的原因啊…… “而且，”老萨克雷转身走出了小屋，“她准备把自己这几天仅有的一点食物都给你吃，所以，如果你能忍住，尽量不要吃。” 李被艾拉为他所做的一切深深震动了，他惊讶于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。而且，还是在沃尔斯一个这样肮脏的地方。 “你感觉好一点了吧，”艾拉端着一个盘子回到了屋子里，“来吃点东西吧，虽然可能不太多。” “谢谢了，”李怎么可能还吃的下，马上转过身子，“我还有点不舒服，我想休息一下。” 经过几天的相处，李对于艾拉越来越感到吃惊，她仿佛完全是为了别人活着，从来不考虑自己能得到什么。 而艾拉也很苦恼怎么把自己的心意告诉这个奇怪的“流浪汉”。 两人共处一室，却各自想着不同的心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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